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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日】Starwberry【娱乐圈AU】【07-09】

随便说点什么:

1.粉丝×偶像,但时间线是从练习生开始的。

2.标题的某两个字母是故意写反的,不是手误。

3.原创人物出没。




Chapter 07:

 

 

“哥如果想死的话那我也一起。”

金尚敏面对日向创坐下,灰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日向,太生气了,金尚敏觉着自己的心跳指数都要破表了,呼吸也加快了好几倍。

“哥要是真的想死,那我也一起,我陪着哥。”

说完话,看日向创低下头没有看向自己,金尚敏又是愤怒又是好笑,视线在日向创的身上乱飘,视线最终落在日向创的小腿上。

 

短裤下没能遮挡完全的两条腿细长笔直,黑色长袜包裹着脚踝,膝盖有淤青,但并不是足够引人注目的重点。

“左腿怎么了?!”

金尚敏有些急躁地想要把日向创盘着的两条腿扯直,好让他仔细查看,但动作还没进行,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对日向创造成二次伤害,只要停手。

十分明显,日向创的左小腿中段位置红肿了起来,比起右小腿,起码粗了一圈有余。

 

“没什么。”

听到金尚敏的问话,日向创有了反应,他站起身子,没站稳,摇晃几下,好在扶着墙,没有摔倒。

“之前摔了一下而已,不用管他,过两天就会好的。”

轻描淡写的,转身想要回到练习室中央继续练习。

 

因为尊重对方的决定,所以金尚敏从没有过多责备过日向创的不要命,但正是因为这样,此时身处这个时刻的金尚敏则格外痛恨自己的“尊重”。

 

“什么时候的事情!”见日向创走步路都要皱眉,金尚敏扯着日向创的手腕把人喊住,“你再这么下去有可能会骨折你不知道吗!”

“没几天的事情,哈哈,没那么夸张啦,我的情况我自己当然知道。”注意到金尚敏连敬语都没有说,日向创也没觉得有多冒犯,只觉得对方真是过分担心,有些可爱。

最起码,这人的确关心自己。

 

和其他爱撒娇的弟弟来说,金尚敏完全不像是个比自己小三岁的人,既不会让自己请客也不会粘着他做些要求,和正常人相比,他奇怪得很。

 

看日向创还是不以为意,金尚敏沉着一张脸,不顾三七二十一,揽过日向创把人抱了起来。

 

“做什么?!”

 

“你也不想月末考核的时候连舞都跳不了吧,去医院,你自找的。”

确切体验过才得以确定日向创的体重比上次轻了不止一丁半点。得到了这个认知,金尚敏不知道是该责骂日向创不知轻重还是该责骂这个世界不公平。

 

不过他自己能有什么资格骂这个世道?

空降练习生。

 

“呀!放我下来!”身子突然腾空,日向创在反应了几秒后挣扎起来。

 

也不知道那么坚持是为了给谁看。

 

说句实话,那么拼命又能有什么用?连老天爷也不愿意看,只剩了一句何必。

 

除了可怜。

就是下贱。

 

所以这人世间才有“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一说。

 

“哥你别乱动!”金尚敏的两条胳膊牢牢地搂着日向创,害怕自己会因为对方的过度挣扎而脱手。

 

“都说了没问题了!不要做些没意义的事情!”跟上了岸的鱼一样,日向创拼命扑腾着身子,只是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所以他还是被牢牢地按在金尚敏的怀里。

 

“你再吵我就让你两条腿全都真的骨折,反正听说骨折愈合后还能长高。”

金尚敏举高双手,看样子随时都能把日向创扔到地上。

 

“是粉碎性骨折才有长高的可能好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抓的吐槽点,日向创反驳起长高的问题。

“放我下来。”

肿胀起来的小腿更多是向大脑传递一种僵硬发麻的感觉,偶尔也会上赶着疼,但也并不难过,感觉不到。

 

 

 “好了好了,骗你的,我只是要带哥回宿舍而已。”挨不过日向创的坚持,苦笑着安慰道,试图让日向创放松,金尚敏头一次觉得固执的日向创居然会这么磨人,“我对这种事情有经验,行李箱里还有绷带和夹板,就今天晚上好吗,稍微休息一下。”如同对待不敢打针的小孩子那样劝导着,金尚敏缓和语气。

 

“真的?”日向创挑起眉头,看样子应该是上钩了。

 

“嗯……”停顿一下,金尚敏扬起笑脸,“就今天晚上,打两层夹板就好了,不影响哥的活动。”

“真的自己做吗?难道说爸爸妈妈是医生吗?”感觉有些奇怪,日向创头一次打探起金尚敏的家庭背景。

如果说父母担任医生这一职业,那日向创倒也愿意相信金尚敏的确是有些背景实力,不过仅此而已,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其他人大吃一惊的意料之外。

“……”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犹豫了一下,金尚敏只是笑了笑,“那就算是吧。”

 

和父母的关系不好?

 

觉着时机不对,日向创也没有多问,这边的人多是介意旁人插手家事,所以不该问的还是少问为妙。

 

背着日向创回了宿舍,没看到另外两个人的影子,估计是结伴去了便利店,在日向创的再三拒绝下,金尚敏这才放弃帮日向洗澡的打算。

“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金尚敏在磨砂玻璃门外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日向创的衣服才脱了一半,听见金尚敏的提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日向创早就度过了会哭会喊疼的年纪,如果是四年前,他或许会因为过度疲劳而哇哇大哭,但现在的日向创坚强了不少,哪怕被人关心着,他也能笑着应付过去。

 

已经不是可以撒娇的年纪了。

 

哭的越多,越是笑料。

 

能认识到这一点,也付出了不少。

 

 

金尚敏在淋浴间门外呆了一会儿,等水声差不多停了,随后才挪开。

“哥你先坐到我的床上,我洗个手过去。”挤进淋浴间,金尚敏对背后的日向创指示着。

 

日向创和金尚敏是上下铺的关系,虽说这里敌不过A组的宿舍宽敞些,但好歹也不是C组时期的八人间,小房子里睡四个人已经够给面子了。

 

“嗯。”拖着腿走到床边,坐在金尚敏的床上,既然人都回来了也就没必要继续使性子,所以日向安安心心等待起治疗,金尚敏的动作有些慢,日向创觉着无趣,于是转着身子打量起金尚敏的床铺,平时也没仔细看过,累得不行了就直接爬上床睡一会儿,根本没有时间注意这些无聊的东西。

 

金尚敏在床尾的铁架上吸了几了带吸盘的小玩偶,吃萝卜的兔子、抱瓜子的仓鼠、伸爪子洗脸的白猫,都是一些可爱得不行的玩意,虽然看金尚敏长得可爱,但日向创不觉着这东西是他自己带来的。

其实倒也明显,玩偶的缝合线部分被连上了绸带,绣着又写着加油爱你什么的,于是怎么想都该是应援礼物。

 

 

脑子里突然想起狛枝凪斗给的那封信,正在自己床上的枕头底下躺着,就看过一次,毕竟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反复研读,但对于内容,日向创记得十分清楚。

 

 

那可真是个温柔的人,信里,洋洋洒洒写了不下万字,字里行间透着学识,字迹变幻灵动,缩放有效,怎么着也能让人觉得这个人温润。

 

大概是自负了点,一想到能有这种人当自己的粉丝,日向创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觉得畅快。

 

只是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不知道狛枝凪斗是突然脱粉了还是怎么着,虽然自己也并不是偶像,但如果真要面对掉粉这么残酷的事情,日向创还是觉得接受不能。

 

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该我出场了。”顺手洗了把脸的金尚敏走近日向创,先是从床底拖出行李箱,接着又搬了把椅子放在日向创对面。

蹲在行李箱前掏出绷带和夹板,隐约看见那里面还藏着更多的医药用品,抱着一堆日向创不怎么了解的器具,金尚敏坐到了椅子上。

 

“谢谢……”见金尚敏抬起自己的腿放到他的腿上,日向创有些尴尬,总觉得背跟扎了针一样别扭。

 

“我才不需要谢谢,哥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我才行。”金尚敏像是在偷笑,随即又摆出了一张镇静的脸。

 

“当然了。”看金尚敏动作熟练地处理着骨裂的问题,日向创稍感自在了些,视线再次瞟到床尾的小摆件,灵光一闪。

 

有时候也会遇见练习生粉与练习生连续几天都碰不上面的情况,那些抱着礼物和心愿来的人当然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东西没办法送出手,这个时候,后勤姐姐则担任起了礼物寄存中转站的角色。自大众层面上,公司当然不设立这一职位,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练习生粉交付礼物和练习生受到礼物的流程也逐渐规范化了起来。

 

“那些挂饰还挺可爱的,是粉丝送的吧。”日向创假装不经意间问起。

“……”

似乎是没想过日向创对那感兴趣,金尚敏停顿片刻:“嗯……”随后才闷闷地回答,好像那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从。”

“好过分啊……”

金尚敏收紧第一圈绷带,蓦然出声,打断了日向的话,原本是好好的一副表情突然变得委屈了起来。

 

“怎么了?”日向创赶忙询问,原本是打算问点什么的,但看见金尚敏的模样,那些打探随即全被抛去了脑后,“是我做了什么吗?还是不舒服?”

 

“不是哥的问题。”听见日向创的问话,摇摇头,大颗泪珠往下滴,哭得可怜的金尚敏抬起头看着日向,委屈兮兮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那个粉丝好过分啊,出现了又一声不吭的消失,连哥受伤了都不来看一看,问过姐姐好几次了,连一封信都没有,太过分了。”哽咽着,金尚敏也顾不得擦眼泪,手里的动作不停,一副被无良老板赶工的可怜相,“说话那么好听,只会让人失望。”

 

从金尚敏的话里就已经能知晓答案了。

 

也不是因为早出晚归所以才没有碰面,单纯只是那个人没打算来过罢了。

 

“粉丝是喜欢自己的人,又不是专门送礼的人,你这么说小心被人听见,被封杀也是几秒钟的事。”苦笑着,日向创伸手抹了抹金尚敏的泪水。

自己是独生子,所以对兄弟爱也不怎么通透,如果把眼前的金尚敏换做别人,日向创做不出这么肉麻的举动,但这个孩子算是自己的半个家人,所以也可以亲近些。

 

 

见不到面就见不到面,没有后续就没有后续,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觉得苦闷了点。

 





Chapter 08:

 

咔哒咔哒咔哒,手指敲击机械键盘的声响持续不断,电脑桌前坐着一位青年,透白的脸上明显多了一圈阴影,不假,正是黑眼圈。

整四十八小时没休息过的狛枝凪斗张大眼睛,体力接近极限,眨眼的频率极其慢,架在鼻梁上的平光镜跟起雾了一样,灰蒙蒙的。

 

拟出协议里的最后一个字,保存,把文档以邮件的形式发送了出去,结束这一切,原本是坐在电脑桌前绷紧神经的狛枝凪斗瞬间松缓了下来。

 

“早早就毕了业的人居然跑出来学追星。”收到文档的人从里间办公室里走出来,外层是办公间,也就所谓工作间,平时也没什么用处。

“你还真是无趣。”说话的人与狛枝凪斗年纪相仿。

 

“多些夸奖。”坐在椅子上的人后仰脑袋看着身后的青年,倒转的视线里只有对方的半个身子,觉着有一丝困意袭来,狛枝凪斗调整坐姿,站起身,走到倚靠墙放置的一张沙发前,躺了上去,“彼此彼此。”补充完这一句,狛枝凪斗闭上眼睛假寐。

 

但刚合上眼就感到了清醒,通俗来说,累过头之后往往会更精神些,即使生理上要求休息,但心理上却依旧活跃。

 

阳光穿透眼睑,留下深色的光影,狛枝凪斗看着不成形的影像,接着想起了被自己暂时抛在脑后的事情。

好久没见到他了。

除了托人把东西送给日向创以外,狛枝凪斗并没有亲自去过,口袋里还放着自己忙里偷闲写出的第十二封信,一天或是两天一封,许久不见,也是时候换自己出场了。

 

狛枝凪斗是个擅长话术但又乐于单方面表达自己的人,这也导致他的发言听着是既合理又丧气,哪怕是对待日向创,狛枝凪斗依旧没有收敛,他尽可能地表达着自己的期待和夸耀,也尽力描绘着差到不能再差的未来。

 

坐了起来,狛枝凪斗感觉浑身脏兮兮的,借用办公室里的淋浴间,半个小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狛枝凪斗正打算出门。

 

“两个人都很是无聊。”坐在老板椅上的人蓦然出声,对打开门准备走出去的狛枝凪斗报以忽略态度,漂亮的眼睛只盯着落地窗外。

 

这里的建筑鳞次栉比,这里的人形色匆匆,这里的精神萎靡不振,这里只是灵魂的喧嚣处。

 

“虽然你的行为很符合预测,但没想过会这么贴合我的想法。”

“简直是,无趣。”

 

“那可真是没有办法。”听完青年说话,没有反驳,笑了笑,狛枝凪斗走了出去,“真是抱歉,所以有时间再见。”留下这句话,狛枝凪斗把厚重的桃花芯木门关了起来。

 

路过前台,长相秀丽的接线员小姐连忙起身,深鞠躬表示迎送,换来狛枝凪斗微微颔首示意。

他不是看不见接线员小姐眼里的猜测,只是不需要解释罢了。

 

这栋楼的人都十分好奇,好奇他狛枝凪斗与那位外部董事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倒是没什么关系,一想到过不久就能看见日向,狛枝凪斗感觉心脏都调快了几拍,也就无所谓其他人如何。

 

没办法,实在是想要笑出声,一想到能看见那个人,哪怕咬破舌尖也没办法抑制雀跃的情绪。

 

那是永世阴雨天里不灭的光。

 

 

 

 

自那天之后又过了三天,腿上打了双层夹板的日向感觉自己都要不会走路了,尽管不妨碍关节的运动,但小腿上被固定上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依旧十分糟糕,有时会让人产生小腿丢失的错觉,不过也是适应了三天,所以没起初那么费劲。

 

即使打着夹板也没有丝毫松懈的日向创时常会迎来夹板崩裂的状况,因为估摸不准着力点和发力力度,今天受得伤也更重了些,腰椎发狠的疼,小腿也在骨裂和骨折边缘来回拉锯,感觉越来越吃力。

 

昨天还能一脸轻松的躲过金尚敏的检查,今天就说不准了,尤其是表情维持不住,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简直就是在自暴自弃的边缘衡量,不想停下来,不想放弃那几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不想逃避,更不想活着。

 

爬过坡的人都知道,在一个人沿着盘山路拼命向上冲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以一个颇具爆发力的落地弹跳结束了整段动作,自腰椎附近与双腿像是被锯断一样疼痛侵袭脑髓,差点就要跪倒在地的日向创咬着牙,双手撑着膝盖,双腿抖个不停,勉强稳了下来。看这里其他几名练习生并没有注意自己,日向创缓缓直起身子,倒吸几口凉气,随后压低帽沿走出了练习室。

 

远远还没到达自己规定的练习时间,但日向创还是走了出来。

 

不仅是体力的差别。

 

对比很是明显,同一面镜子里映出了好几个人,尤其是与那位练习生相比,可真是天差地别。

日向创的眼睛时不时会瞟向那个带着贝雷帽的人。

 

角度的定格和节拍的停顿都完美得不像话。

 

真货和赝品的区……

不,是真货和下三流市场里价值分毫的粗制滥造的区别。

 

嘴唇干裂,脱皮了,把卷起的部分撕下来,连带着,在撕破皮肉的刺痛中,血溢了出来。

实在是看不见自己一点儿好,日向创感觉就连呼吸这一动作也都变得十分勉强,可能是累了,所以总觉得呼吸不过来。

 

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周围全是如水一般的空气,让人几乎就此溺毙。

 

如果有一场雨就好了,那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哭了。

 

 

 

“还好吗?”

狛枝凪斗快步上前,一把搂住打算直直摔倒地上的日向创。

 

“还好……谢谢……”体力透支,连同脑子也混沌不清,日向创没注意到扶着他的人是谁,挣扎着想要起身,试图继续往外走。

 

恍恍惚惚的,日向创已经走到了距离公司一公里外的一条马路上,再直直走几步,就是车行道,街上的人不在意他们两个,但偶尔也会有人看一眼这个脸色苍白神色失常的年轻人,从他嘴唇里涌出的血被抹上了手背,嘴角,还有下颌。

 

“日向……还记得我的名字吗?”狛枝凪斗凑近日向创问道,抓着对方的手腕,预防对方猛地冲出去。虽然日向创并没有找死的打算,但还是小心为上。

 

“谁?”生锈的脑袋好半天才转了个弯,日向创点点头,“狛枝凪斗对吧,我知道的,谢谢你。”勉强笑了出来。

 

“是心情不好还是精神不好?”狛枝凪斗细细打量着日向创,大致做了个分析。

 

居然被竞争压力击碎了吗?

 

甚至放纵到不在意效率和后果?

 

之前有多期待此刻就有败兴,没想过会见到比生病状态还要糟糕的日向,狛枝凪斗觉得非常的,不走运,尽管任何事情都是无关福祸又或者福祸相依,但狛枝凪斗依旧觉得不走运到了极点。

 

扶着日向创,狛枝凪斗感觉口袋里的信件有些发烫,从理论上说,虽然日向的状态和自己说过的话并不是不无干系,但狛枝凪斗依旧失望。

 

不过是信件里片面的措辞而已。

 

连最基本的否定都反驳不了,狛枝凪斗也不觉得这人能在舆论的汹涌潮流中生存。

 

为了这种人写了十二封信,真是太不走运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把前十一封信送出去了,尽管只是浮华虚无的文字,但我还是不希望它作用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我只是篝火燃尽后的余炽,但也好过点不燃的垃圾。

 

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嘲弄,狛枝凪斗伸手在日向创面前晃晃:“日向君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似乎是觉得大阪话更有亲切感,日向创没多时便做出了回应。

 

眼见日向创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眼见他始终低着头看向地面,鼻翼和额头满是冷汗,肩膀也塌了几分,打了夹板的腿打颤的尤其明显。

 

太狼狈也太难堪了,让人不愿意看,比乞丐还要脏眼。

 

“这么下去,日向君的脑子会坏掉吧?”挑眉,狛枝凪斗不露声色地后退一步,“虽说极端的痛苦会孕育出炫目的光彩。”

 

“但从现在来看。”

“日向君已经无能为力了吧。”

没有疑问,一句话等同判官拍响惊堂木,说完,倒是狛枝凪斗自己的指尖微颤,像是什么东西被割裂,分离感骤然爆发。

感官崩坏了一般。

 

 

没有作答,反应速度异常迟缓的日向创呼吸困难,稳了好半天,日向创这才摇摇头。

 

“太疼了……”声若蚊呐,尽管摇了头,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反驳的意思。

他自小就不是那类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话是这么说,但做到这一步,日向创也比一般人要坚韧。

 

只是他这种人缺少了天赋。

 

似乎能感到那些遗憾的目光正落在身上。

 

脸蛋好看但缺了点神态。

身高合格但却了点气质。

说唱到位但缺了点风格。

舞蹈到位但缺了点美感。

 

“感觉很难受……所以……想暂时歇一歇……”说是这么说的,但话里没有多少底气,歇一歇?十分钟是歇一歇,十年也是歇一歇。

“我只是……”

 

“如果是想要放弃,那么干脆点回答才不会显得丢脸,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其实也是一种美德,还希望日向君可以体会到这一点。“不听日向把话说完,狛枝凪斗当即打断了对方的反驳。

“稍等。”

自己的话刚说完,余光瞟到路对面几个人扎堆的人,可以看到摄像机的影子,察觉到不对劲,狛枝凪斗抓着日向创的手臂把人拽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

羊肠小道,狛枝凪斗带人跑了十来米,左拐右拐绕了几处,这才停了下来。

 

竟是一片老式建筑,墙面没有贴瓷砖,凹凸不平的砂砾触感粗糙。

狛枝凪斗松开手,被拖行了一路的日向创彻底是使不上力了,两条腿软得站不住,一声闷响,登时便跪倒在了地上。

 

 

俯视着那个因为疼痛所以扭曲表情,扶着石灰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日向,狛枝凪斗没有动作。

 

 

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Chapter 09:

 

尝试了半天,因为腰椎太疼了,所以使不上力,尽管双腿站得起来但撑不住身子,折腾了半天,除了蹭了一身的脏污,没有其它收获。

 

“需要帮忙吗?”

出口询问着,但狛枝凪斗显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耳朵暂时还能用,听见狛枝凪斗说话,停顿半晌,日向创抬起头,对那个人投以怒视的目光。

 

“怎么了吗?”如同读不懂那种神情一样,狛枝凪斗耸肩,歪着脑袋,笑起来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对不需要回答的疑惑报以沉默回应,看着这个明明表明了好意但在消失一段时间后又明显显露出嘲讽态度的家伙,日向创十分不解,也十足觉得委屈。

 

好吧,也有些丧气。

 

腰椎像是被人用金属球棒拦腰打断了一样,疼得什么都感觉不到,指甲用力扣紧墙面上凸出的小石块,单凭那么一小块借力点撑起身子,指甲泛白后又迅速充血,隐隐有被掀起的趋势。

 

“作为……”随着重心升高,身体负荷加重,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周身的声音尽数抽离,感觉脚底越来越轻,上半身不可控地被地心吸引着,从胸腔深处爆发的沉闷和郁结让人头痛欲裂。

即使如此,日向创还是好好地看向了狛枝凪斗,或是说勉强自己把视线对准前方。

 

“作为一个人,我为什么不可以气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日向创不知道自己是喊出了声亦或是在呢喃,“作为一个人,我为什么不可以退缩。”

 

“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

 

“我为什么不可以定义自己的行为。”

 

“我也不想被我这种人打败。”

 

“我更不会让别人为我选择放弃。”

 

 

因为知道疼所以才会想要后退。

 

但正是因为感到疼痛所以才更想要前进。

 

一路踩着自己的血来到了这里,如果不前进,回头又能有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只作为路人,作为不起眼的路人,在经历一系列灰心失意后又选择重新振作。

 

如果说主人公需要勇往直前劈波斩浪的话,如果我是主人公的话。

 

那我为什么听不见同伴的掌声和呼喊啊?!

 

 

“如果你真的看得见我的话那就为我喝彩啊!”

 

为什么要让我什么都听不见?

 

 

感觉肺里的空气都用完了,大口呼吸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用,日向创只觉得自己踏进了一片虚无,周身都是光亮,独独没有路。

 

 

绝对不想放弃。

 

 

闭上眼,日向创的身子直直往后倒去,狛枝凪斗眼疾手快,扯住了对方的衣领,差点把日向创的脖颈勒断。

 

没有感受到什么了不起的敬意,就连惊讶也不多,一个半吊子的借口,听着都觉得刺耳。

 

是该这样的。

 

让日向创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倚在身上的人浑身打颤,狛枝凪斗想摸摸日向的脑袋,但又觉得这人配不上安慰,于是把手放了下去。

 

和这种人多纠缠也没什么用了吧。

 

手机提示信息发送成功,狛枝凪斗把日向创搁到地上,转身走了。

 

 

不多时,不省人事的日向创被金尚敏给捡了回去。

 

 

“尚敏啊,怎么突然就跑了,饭都凉了。”见金尚敏背着个人返回公司,从门口冲出来的尹谦珉小跑了上来。

不久前提过,金尚敏和他人的关系也很是不错,这其中不只包括B组的人,A组甚至于A+1的人,他也认识不少,多是有人来主动结交,随后连带着认识了一个又一个人,所以这场友谊里,也就无关他这人是什么性格。

 

“日向哥怎么了吗?!”尹谦珉伸手想帮金尚敏把人扶下来,但被金尚敏一个撤步挡住了,不过也好,省了力气。

 

“哥能帮我和日向哥请个假吗?”本来就是一件把人扔回宿舍后再返回来继续吃饭练习的事情,但金尚敏偏就做上了照顾日向创的打算,不过这人似乎有直升A+1的资格,所以散漫点也不碍事,只是不知道后台到底硬到什么程度,能供他任性到什么地步。

 

“确定吗?”尹谦珉微微皱眉,“要不要我也一起帮忙?”抬起日向创耷拉在金尚敏肩膀前的双臂,手指和指甲受损的程度不一。

“哥这个样子我也挺心疼的。”眉心都要拧到一起了,尹谦珉长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是打架了吗。”

“哥不要乱说话。”金尚敏连忙制止尹谦珉发言,比起请假,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好比死刑,“日向哥只是太累了,精神状态不佳,然后在路边摔倒了。”

 

“啊,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失言了,尹谦珉睁大细长如狐狸一般的眼睛,赶忙松开日向创的胳膊,“我这就帮你们请假,半天够吗?”

“暂时先这样好了,谢谢哥。”冲尹谦珉表达了谢意,金尚敏背着人转身朝日向创的宿舍跑去。

 

 

背上的人温度有点高,需要休息较长一段时间并且补充水分。

小腿大概会落下后遗症,双手食指中指的指甲十有八九会脱落,精神方面也可能会陷入偏执和持续性低落的恶性循环。

 

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好事。

 

 

“哥以前也是这么痛苦的吗?”从转过身开始就紧锁起眉头,一直到回了宿舍也还是一脸躁郁的神情,把人放到自己的床上,金尚敏为日向创处理起伤口。

这件事情和那个叫做狛枝凪斗的人有着必然的关系,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金尚敏总觉得憋屈,还好他先一步截获了那些垃圾信件,不至于让它们荼毒日向的精神。

那个人在做什么?想让日向慢性自杀吗?借用淬满毒液的文字蚕食日向的理智?

 

既没有出道也没有家世背景,目前也才刚进入B组,左思右想也看不出日向到底哪一点是值得人觊觎。

 

对不起,似乎是间接贬低了日向一番。

 

难道哥的真实身份是某财团老总的私生子?买凶谋杀?

 

但这杀人方法也实在是文艺了点。

 

一边观察并处理着伤,一边听见日向在昏迷时发出的哼哼声,既心疼又气愤,金尚敏故意捏了捏日向创的掌心,小声责怪着:“真是活该……”这是金尚敏觉得最亲近的人,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日向创可以多笑一笑。

 

 

希望这个世界可以让你多笑一笑。

 

 

日向创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六分,浑身酸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即便以意志强撑也都效果微弱,眼泪都要溢出来了也依旧动不了身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日向创只知道这宿舍里没人。

 

手机应该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但够不着,视线触及范围内也没有钟表,紧闭着的窗帘让整间宿舍都显得十分昏暗,由此判断不出什么。

 

像个死刑犯一样躺在行刑床上,等待判决。

 

想不起来什么东西,日向创安安静静地躺着,无聊地数着支撑架上的锈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能思考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之前还卖力地想坐起身子,但现在完全放弃了,连嫌弃自己瞎卖力气的心思都没有。

 

完完全全只是在发呆而已。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似乎有人哭了吧。

 

但肯定不是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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