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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日】希望厨今天不吃药【06 - 09】

说点什么:

1.一次性写了一万字,章节是随便分开的。

2.狛日中可能含有苗日和神日,慎重。


4.总传送门来一次:走你┏ (゜ω゜)=☞。



第六章

“人还好吗?”

犹豫再三,苗木诚选择向日向学长询问狛枝凪斗的现状如何,毕竟狛枝前辈被人踹到墙上还砸出了那么大的一个凹坑,应当是个人都受不了。

“什么?”

根本没想到苗木诚能目击到这一幕的日向创当然不明白苗木诚在问些什么。

 

“就是.......狛枝前辈,没问题吗......?”怕日向创不能理解自己的举动,苗木诚在对方发出疑问前接着解释,“我在监控室......能看到刚才的事情。”

“诶!”拔高的语调里透着慌乱,日向创四处张望,视线的重点在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上与狛枝凪斗身上来回徘徊。透着监控屏幕看出了日向创脸上的忐忑不安,苗木诚赶忙出言安慰:“不是不是,没事的,我知道不是日向学长做的。”

“但是啊......”被这么安慰着,日向创对神座出流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却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对方事不关己的神情。

 

神座出流伸手抽走日向创手里的手机,将听筒放在距离耳边五厘米左右的位置,冷淡开口:“没关系,会有人来的。”没有商量的余地,神座出流迅速按了挂断按键。把手机还了回去,如同随处可见的关系要好的兄弟一般,神座出流用自己的胳膊揽住日向创的肩膀,扳过时不时打算回头看一眼狛枝凪斗的日向创的脑袋,一脸云淡风轻的神座出流根本没有肇事者的自觉。

注视着日向创的侧脸,神座出流开始了一段极其少有的走神行为。

现在的创要比自己矮上一些,不过会长高是必然的事情,身高会长高,四肢也会更加修长,胸膛也会更加宽阔。


唔……

 

知道日向创过于关心后续,神座出流只好说出“即使创没有找人来也是会有人发现他的”这一事实。强行在短时间内削弱脑核内分析力的神座出流要显得没那么难以接近,不是故障也不是发生ERROR,只是为了让日向创在与自己相处时会更加舒适些而故意为之。降低了分析力后也就相应地使得绝对理智变得感性化一些,单从表现上看来,最为浅显的标志行为就是话多了不少。

日向创对狛枝凪斗的初始好感本来就处于平均值以下,哪怕后期有同情加持也都还是达不到及格线,之所以会三番四次地迟疑和踌躇,与其说是愧疚倒不如说是对于伤者的责任,又或是本着人道主义的救援和支持。

 

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想到自己已经把这件事顺利传达到罪木蜜柑那边,又有苗木诚镇守,应当不会发生死亡事故。

“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神座出流回应起日向创的疑虑,“毕竟,是幸运啊。”


“什么?”没能反应过来第二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伸手轻轻梳理起日向创头上翘起的头发,神座出流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日向创的发顶,说话间漫不经心:“没什么,他的幸运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亡的。”只是会吃点苦头而已,治愈那些伤的技法水准已经远远超出了罪木蜜柑的能力范围,所以,在找到更合适的人来之前,肯定要费些时间。


如果说为什么会这么麻烦?只是对于那种能力而言,区区幸运,我也是有的。

后面这些话当然没有说出口。


“之后会找人来照料那个人一直到他恢复为止,赔偿款我也会和他协商,所以创不用担心那些问题。”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也就无所谓什么规则和奖惩,“不用在意上面的安排,我来摆平。”


钱财还是人脉,我都有。


神座出流的保证多少会让人感到动摇,良知和私欲在日向创的脑内纠缠了一会儿,最终不了了之,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大概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两个人回了家。


“都说了要把头发擦干吧。”拿着浴巾恶作剧一般胡乱揉搓着神座出流的脑袋,也只有日向创能这么随意对待被他人视为世界希望的神座出流。

“嗯。”眯着眼睛随意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的神座出流向后倒去,安心靠在于床上跪着的日向创身上,“困了。”在其他人眼里精密的如同夸克物质的神座出流此时正表现得人性化起来。不同于封闭式感情表达,神座出流只是因为更为理解感情对人的必要性所以才显得无欲无求。每一种追求认可和需求而产生的不同副物质在他看来都是不必要的。

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到可以定义自己。

 

满足感让神座出流变得气质柔和起来,倚靠着对方,介于青年和成人之间的腹部有些柔软,但不比女孩子的身体软绵,是更有安全感的触觉。

待在日向创的身边会让人变得颓废吧,褒奖意义上的,颓废。

 

“帮你把头发吹干再睡。”一刻也不闲着,日向创推开神座出流又爬下床找起吹风机。

 

两个人躺在相隔一米远的两张床上。早已经关了灯的房间只有幽暗的黛蓝色光芒从窗外透进,偶尔会被日向创征用的屋子内完全就是日向创的入住风格,从装饰到置物使用习惯,都顺着日向创的心意,但实际算起来,这里其实应该是神座出流的住所。

 

静谧的空间里似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响,日向创双手攥紧盖着半张脸被子边缘用力捏了捏,从空间紧张的宿舍床铺中被解放的身心无比畅快,已经达到了想让人发笑的程度。与神座出流身上相同的香味从被窝里传到鼻腔,久违的亲切和亲昵。深呼吸一口气,大力呼吸地感觉让人有些头昏脑胀。

“以后的话,尽量和那个人保持距离。”

神座出流的声音唤回了日向创的注意。

“虽然这么说并没有实际性作用,但只是想这么告诉你而已。”

 

“是指……狛枝凪斗的事情?”日向创盯着天花板,想到了些好玩的事情,笑了起来,“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就是挺奇怪的。”

不等神座出流再次说些什么,日向创翻身侧躺,一双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我会的,打死我都不想和他见面了。”

 



 

第七章

 

结果就是现实狠狠地给了日向创一巴掌。

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三天,好不容易搬回了宿舍,麻烦事又没完了起来。

“呀,预备学科。”戴着颈托的白发少年腋下架着医用拐杖,从右边的小腿一直到右脚部位全都打着石膏,厚重的绷带打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的,看不见边,宽松的五分运动短裤和短袖外搭风衣的打扮不伦不类,左手的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输液管连往药瓶,终点是身后被三脚架稳稳支撑着的滴瓶架顶端。


集合起来准备晨跑的预备学科全都注意起这位不速之客,漂亮的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位身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和一位身着护士服的高挑女士。猜测和不解开始蔓延,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变得热烈起来,虽然脸蛋非常吸引他人的目光,但凭借那声带有恶意的预备学科这一称呼,其他人也就断了表示友好的念头,并没有人打算主动上前询问情况,虽然这里也的确都是群预备学科,这点倒是没错。

狛枝凪斗一眼便锁定住距离自己十五米远的日向创,短发的少年一脸纠结地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时不时观察起狛枝凪斗的情况,身子慢慢退到人群之后,打算把自己隐藏于众多学生之中。


“啊......这么称呼还是非常不得体的。”

“应该是,日向君。”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准备转过身子逃开的日向创瞬间僵直了身体,其他人把目光放在日向创身上,不由自主地为两人让出了一条可以相互靠近的天然包围通道。

十五米距离的两边,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与一双眼神飘忽不定的眼睛对视。


“日向君不打算负责吗?”抬起打着吊针的左手,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虽然神座君的安排完美到没有任何一丝瑕疵,但愚蠢的我还是会感觉心情糟糕,想了想,还是因为日向君没有起到足够弥补我心灵和身体创伤的作用,所以才使得我一直都这么颓丧,就连伤口都很难愈合,这两天伤口崩裂还是很严重的啊,日向君?既然是这样的话应该要好好负起照顾我的责任了吧,比起花钱请人来说,你只要来随便见我几面不就行了吗。没有日向君的探望和关心,会让我的免疫系统变得脆弱起来。”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唉.....还是有点疼啊.....”饰演脆弱无助这一角色的演出顺利俘获了众多少男少女的同情心,在日向创想要开口拒绝的同时,班长千代走到了日向创身侧。


比日向矮了一个头左右的女生气势不容小觑:“既然是这样的话,果然日向还是要好好负责的吧。”对两人之间的事情有所耳闻,把这次的伤统一算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合,千代拍了拍日向创的肩膀,笑容温和:“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也不要着急,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带他去医院吧,在他好好休息的同时和他谈一谈,我也会帮你跟班主任请假的。”

他人也都对千代的话表示赞同,与狛枝凪斗对峙片刻,日向创只好拧着眉头靠近。

 

“可以请日向君拿着我的吊瓶吗?对了,请容许我的小失误,再次非常感谢三位的帮助,不过的话工作到这就可以结束了,再次感谢。”这么说着,狛枝凪斗回过头用眼神示意手持滴瓶支架的男人把支架交给日向创。不愧是神座出流请来的人,职业素养一流,男人没有任何疑问地听从了狛枝凪斗的命令,接着,随从一样的三个人即刻转身离开。

“走吧。”对日向创展露的笑容内挑不出什么毛病,温柔清雅。

 

各个班里看热闹的学生们目送二人离开,当然没有偷懒的余地,还是跑了起来。至于日向创接下来的去向以及两人之间的渊源,他们当然不可能猜透,毕竟这是连作为当事人的日向创都不一定不知道的事情。

 

“话说回来,我还没有吃早餐。”冷不丁的,狛枝凪斗出言打破了僵冷的气氛,“日向君吃过了吗?会陪我一起去吗?这几天身体哪里都疼,什么都吃不下。”自然熟络的话语没有任何障碍的从狛枝凪斗的嘴里说出,似乎只有日向创会感到气氛尴尬。知道狛枝凪斗并没有做出询问的意思,日向创只好点头答应。

狛枝凪斗扭过头看向垂着脑袋单手推动点滴支架行走的日向创,对方穿着一身的体操服,顺着身体线条视线下移,日向创身上的短裤比他的还要短上一截,明显是不常见太阳的地方要白皙一些,与手臂的肤色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颜色差。

盯了片刻,狛枝凪斗抬眼看到了日向创一张欲言又止的脸。


并不认为自己的视线有什么逾越的地方,狛枝凪斗一脸坦然:“怎么了吗?想说什么?”

身上的体操服是去年买的,正是长身体的年级,从初三到高一乃至高二之间依旧不停长着,去年穿来还算宽松的体操服今年就变得稍显贴身了起来,平日里也就在操场上和室内体育馆里穿一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头一次尝试穿着体操服在学校里溜达,这么一来怎么想都有点难为情。

 

“没什么。”局促不安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摆,裤子的收缩带与衣服下摆不过几厘米的交叠。

狛枝凪斗注意着日向创的动作,嗤笑一声:“如果不是知道你脑子不好用的话,我真的会以为你是故意的。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伸出行动自如的右手大力揪住背部的布料往后扯,日向创一个站不稳,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你的脑子没问题吗?”日向创晃悠几下稳住身子停在原地,原本的不自在一扫而空,被既不怎么熟悉又品行奇怪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骚扰,人生体验并不美好。

“没,只是太无聊了。”耸肩,狛枝凪斗貌似无所谓日向创是不是不开心。

 

看狛枝凪斗根本没有示好求和的意思,日向创认为准备听从班长的话而担起照顾狛枝凪斗这一任务的自己实在是蠢到家了:“那你一个人无聊去吧,自己去吃饭,我先......”

“嘶。”

狛枝凪斗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猝然紧皱。

“怎,怎么了?”

不等狛枝凪斗回答,对方胸腔部位的衣料迅速被深红色的液体染色,不加思考就猜到了原由,日向创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原本打算把人丢下就走的日向创即刻选择耐着性子把人送到医院。

“没事吧,要不要我背你,可以坚持到急诊室吗?”


“没关系。”放松眉心,恢复淡然模样的狛枝凪斗看着和上一秒的狛枝凪斗不是同一人,同时,原本晕染开的血液像是被施了魔法,禁止了动作。

手掌大小的血迹靠近心脏,像是开了花。

“是打算把我扔下吧,但是和神座君不一样啊,预备学科真是优柔寡断。只是伤口裂开了而已,马上就会好起来,预备学科真是会大惊小怪。”明明是得到了便利的人却总是说着烦人的话。

 

沉默片刻,就在狛枝凪斗以为日向创会摔了自己的吊瓶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看到日向创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一起去吃饭。”看了眼即将见底的药瓶,日向创抬手指了指:“这个,我们先去把针拔掉,处理完伤口,然后再去吃饭,怎么样?既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口的话,那可以慢慢走过去吧。”


“嗯?”少有的,轮到狛枝凪斗开始疑惑。

“不是还要去吃早餐吗?”说着,日向创大步走到狛枝凪斗身侧,“快点走吧,你的点滴撑不了太久。”

以沉默应对的狛枝凪斗跟在日向创身边移动,余光注视着日向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八章

 

“明明就有轮椅还要拄拐杖。”在罪木蜜柑那里拔了针,做了伤口缝合,打了一管消炎药,又要了一辆轮椅。被安置在轮椅上的狛枝凪斗一脸乖巧。多看了狛枝凪斗两眼,因为这个烦人的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说话,所以日向创觉得舒心了不少,心情也不再急躁:“想吃什么?想去公园吗?”把人推了出去,四周无人,尽管一身体操服的模样还是有些怪异,但总算是能够蒙混过关。

想到对着这副打扮的自己头顶冒烟的罪木蜜柑,日向创无奈地笑起来,对比平时的穿着,这种程度的裸【隔开】露装扮,大概已经是耍流氓级别的了。

 

把人推到公园中圆形喷泉周围的长椅旁,日向创看着不远处的便利店对狛枝凪斗问道:“面包和牛奶?可以吗?”日向创是吃过早餐的,不过那种事并不打扰他再多吃一些,反正也是长身体的时候,食欲大小并不是问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从狛枝凪斗的身边跑开,日向创朝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狛枝凪斗注视着日向创的背影,原本平静沉稳的神态突然失控,他用双手按压在心脏的位置,急促呼吸的模样像是失了氧,迷蒙的眼睛透着极乐虚幻的色彩,颜色复杂多变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调合拼盘,唯独日向创的身形无比清晰。

粘稠混沌以至于全是迷霾阴云的世界里的,唯一的光亮。



在日向创赶回来之前,狛枝凪斗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着向自己递出东西的日向创,狛枝凪斗微微点头:“该说谢谢吗?”

“随便你。”说着,日向创坐到狛枝凪斗身旁的长椅上,自顾自拧开了手里的抹茶味奶茶饮料。

 

“所以日向君真是什么人都愿意接近啊,就连我这样的人也行呢。”不知道那管消炎药里加了些什么成分,狛枝凪斗发觉自己的双手使不上力,软绵绵的五指像是面条一样收不拢。尝试着,勉强打开了方包的包装袋,尽管手上的动作笨拙,但嘴上的话却一直没停:“是因为什么呢?愧疚吗?责任感?还是因为我是个本科生。平日里和大家做出关系亲近的态度,虫子的趋光性倒不是不能理解,但总是想要靠近的话,还是会让人觉得恶心嫌恶和厌烦。本来就是无趣的人生,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而总是做出错误的举动,就连为希望献身的觉悟和先决条件都达不到,真是极其。”

“拿来。”把手里的奶茶盖上盖子放到一边,伸手从狛枝凪斗一双挣扎不断的手里拿过依旧没有半分将要拧开迹象的玻璃瓶装牛奶。

把牛奶递到狛枝凪斗面前,等对方接过,日向创耍帅似的打了个响指:“刚才还在想要怎么打开话题,但既然是你先开口,那我也正好跟你好好谈谈。”早晨多是发懒的时候,日向创顺应自然,伸了个懒腰,深呼吸间把脑腔里多余的二氧化碳排净,思绪明晰了不少。


“对于你说的东西,我哪一样都不会认可,尤其是你那副态度,我真的是烦得要死。”日向创无意识地晃悠着双腿,说话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狛枝凪斗身上,一双轮廓略显锋利的眼睛随意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不过我还是觉得要把话说明白,不知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别的什么,与其在以后什么不知名的地方或者什么不知道的时间里继续看你脸色,我还是觉得应该现在就把话说明白,跟你做个了断。”日向创说道,“我完全不了解你的事情,但是我愿意去花时间理解你,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做出双倍的努力,虽然很讨厌你,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在可能是错误的想法形成之前,看到真实的你,接着再做打算。”


“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

 

恰到好处的风与世界万物奏起轻柔优雅的轻响,扬起金木犀的花瓣,柔软的乳黄色花瓣在空中划出痕迹,与金色的光芒辉映,柔美摇曳的身姿比任何一位舞者的舞姿都要曼妙轻巧。尤其漂亮。

把话说出口的日向创轻松不少,被清风抚慰的身子无比舒适,微眯起眼睛,接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偶尔得以偷窥它的温柔和慈爱,想起来,这也是一种幸福,

无论什么答案都可以接受,所以也就无所谓是否忐忑期待。

 

深呼吸舒缓身心,日向创表现出餍足的猫的神情,半天也没有等到狛枝凪斗的回答,日向创只好再次问了起来:“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说......”

与狛枝凪斗对视了,不知道对方注视了自己多久,真是奇怪,在看到那双铅灰色的眼睛时,犹如跌入深海的窒息感倍增,干净而又专注的视线并没有恶意,不知名的气氛让日向创有些讶然:“那个?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吗?”


风没有停下,被吹动的发梢微微晃动,少年的脸部线条有些柔和,不是五大三粗的长相,大概十年八年后也都是这副扮相,干净清爽惹人喜欢。

他看着比透过云层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笑起来让人心生向往,拥有让人不愿意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如果这一刻就已经七老八十该多好。


没有面红耳赤,没有羞涩难为情,没有小鹿乱撞,没有任何坠入恋爱的预示和FIAG,什么都没有。


狛枝凪斗攥紧手下的布料,风衣被捏得起了褶皱,阴影明显,原本在现实里却依旧平面化的东西突然变得立体,明暗的轮廓更为突出,是活过来的景色。

只是我的心跳在加快而已。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黄昏那样,就像是之后在钟楼处看到他的那个清晨那般,就像是现在与他对视的时刻这样。


只是心跳加快了而已。

 

“我.....”卡在喉咙的话有些干涩,狛枝凪斗用牛奶润了润喉咙,被滋润的喉咙活跃起来,和心底里的世界一样,骤然开始变得鲜明。


“我只是觉得你很碍眼。”狛枝凪斗收敛着动荡的神经,神经末梢间相互传递的神经元编制着他不认识的情绪,“作为预备学科的学生,你实在是太过于......”


“太下作了对吧。”

日向创打断了狛枝凪斗的发言,在他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之前,日向创赶忙接住话头。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定义的,而且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如果是为了什么利益攀关系什么的,我根本不需要,毕竟我有最好的。”话里的最好一词指代非常明显,“如果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你改变对我的刻板印象,那我也无所谓。”那是没有才能的人韧性,正确来说,是日向创一个人的韧性。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是我也并不觉得你就是个让人厌恶到想要就此断绝关系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放下偏见友好相处吗?”

看了眼狛枝凪斗的颈托和石膏,日向创继续说着:“虽然你受的伤和我有些关系,但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不好。”

“如果愿意友好相处的话,我也会对你好一些,大家一起好好相处。”

“可以吗?”


日向创最大限度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意,不过有些可惜的是,狛枝凪斗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甚至像是反作用,日向创听到了一声来自于狛枝凪斗的叹息。


“可笑的预备学科根本没有把另种可能性说出来不是吗?说是听听我的想法但也没有给我选择,只是一昧引诱我做出你要的结果而已。”狛枝凪斗一如既往地使用那副嘲弄的口吻说话,“只打算做出友好交往的打算?说起来,这种投机取巧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和本科生们也是这副施恩的态度吗?那可真是太过于让人不齿了,可笑的预备学科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地位,我跟你都是脚踏石,不过是脚踏石,总是把自己算作他们的一员,不知天高地厚,把蝼蚁和雄鹰相提并论,实在是狂妄。不过是......”


“我劝你闭嘴。”

攥紧了的拳头,日向创压低声音说话,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危险:“还是想喋喋不休的话那就说完后咬紧牙。不然揍到你不能说话。”


“果然是没有个性又无趣的预备学科。”发出悠长暧昧的叹息,毫不畏惧游刃有余的狛枝凪斗摇摇头,“真是太糟糕了,比原始人还要不开化的脑子里放的都是什么?垃圾填埋场吗?”

 

“我说,你是那种讨厌一个人就要尽全力折磨他的类型的人吗?”日向创被气得笑出了声,“那你真是正中我的下怀啊,我啊,可是那种讨厌一个人就会打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人。”


“是吗?”

 

对话难以进行下去,拿起还留有四分之三的饮料,日向创起身离开座位:“很抱歉让你受伤了,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不好,所以我没必要为你的事情一直负责,你的选择我明白了,那么就到此为止吧,还是会找人来照看你的,医药费也会负责。先走了。”把话摆得非常明确,就此断开往来的意图也十分明显。

 

“日向君?”试图用无力的手推动轮椅的轮子,移动的速度十分缓慢,“日向君不把我送回去吗?日向君啊?”

留给狛枝凪斗的回答是日向创头也不回的背影:“自己想办法回去。”朋友总是有一两个的吧,让他们带你回去。心里这么想着,日向创觉得就这么离开并没有什么不妥。

 



 

第九章

 

“被狛枝前辈找了麻烦吗?”

“那个家伙真的是。”

被苗木诚和左右田和一夹在中间,三个人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今天中午没什么人,原先吃饭的时候还有五六个人在这里待着,慢慢的,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依旧打算晒太阳的学生。

正午的阳光和清晨时的一样,并不强烈,光线里似乎都带有松软的意味。

 

“也不算是麻烦啦。”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措辞稍微严重了些,日向创赶忙摆手。

察觉出二人话里微妙的感觉,日向创试探道:“不过,感觉你们对狛枝的印象,好像不是很好?”那种脱口间都想极力摆脱名字所带来不适感的掩饰在左右田和一的身上尤为明显。


“左右田?”

“呃……”被点了名的左右田和一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又被理智压下,但最后还是妥协,左右田和一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后耸耸肩,“好吧,我其实不怎么喜欢那个人,也不是说讨厌啊,就是怎么都不喜欢,一点也不想靠近,会感觉那家伙让人不舒服,说实话,如果要我靠近他的话,那种感觉比坐车还要难受,比坐过山车还要难受。”

“真的好恐怖啊,提到那个人我都要汗毛倒立了。”倒豆子一样把话咕噜噜地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好意思地掩饰性摸了摸头发,大多都是主观感受。

“我说过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那家伙。”

“我当然知道。”日向创用探究的目光直视左右田和一,“不过,真的不是因为你神经脆弱吗?”

“因为你真的很胆小吧。”

 

“烦死了!才不是!你自己不都已经接触过他两三次了,你心里没数吗!”对友人的质疑感到窝火,左右田和一大声反驳起来。

 

虽然在一瞬间内产生了“因为脾气很差所以不受人待见”的猜测,但回过头又觉得这个理论站不住脚,狛枝凪斗话里话外都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嫌恶,同样明显的是,能十分清晰的感觉到他对同班同学的维护。倒不如说,狛枝凪斗之所以会厌恶自己,大部分原因就是自己与本科生的联系过紧。

即使能知道一丝原由,但日向创依旧不能确定狛枝凪斗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态在看待自己。

 

“我有点同意左右田前辈的话.....”明显知道自己是在别人背后说闲话,苗木诚觉得有些抱歉,但还是说了出来,“虽然并不是讨厌,但还是觉得狛枝前辈不容易沟通。而且,太热情了点......”无奈地笑起来,话里的表述远比实际遭遇要轻浅。

“这样啊.....”对比第一次和苗木一起看望狛枝凪斗的场景,日向创倒觉得狛枝凪斗只是过于礼貌而已。

 

不过既然已经挑明了距离,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行为举止,也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把话题揭过去,三个人就着露天场地睡了下去。正巧不是光线刺眼的季节,阳光直接接触身体,不会让人产生任何不适感。

 

只有自然和非自然的声响,感觉身旁的人呼吸平稳了下去,苗木诚侧过身子看着日向创的侧颜,不加任何有色眼镜的欣赏和欢喜,哪怕是被人一眼看见也不会有所察觉,尤其是对日向创这样的人,更是不可能。


倾慕的感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充盈,是一种比饱腹感还要热切的体验,但又饥饿。没有任何装填的胃囊空荡荡的,被分解着的蛋白质提供了体能所需,只不过是饮鸩止渴。

 

伸手想要触碰,指尖触及被微风吹动的褐色短发,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刺痛的感觉让心脏都开始扭曲,简直想要呕吐。

转过身子,安分地平躺着,两人的肩膀相距十公分,怎么都过不去。

 


然而,这个世界远不如日向创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不过是一个星期后,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所以说我为什么非得给你当保姆,之前不都说好了吗?而且我要上课。”

强行被狛枝凪斗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本该是坐在教室里的日向创被教导主任安排到了狛枝凪斗的家里,距离学校稍远,是栋两层高的独立别墅。

和之前一样打着石膏的狛枝凪斗正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穿着十分家居,白色的长袖和宽松的休闲裤,打着石膏的那条腿上卷起了一半的裤管,之间见过的风衣正挂在衣帽架上。

 

想到正在某内陆国家潜心做调研的神座出流,原本是打算转身逃走的日向创当即断了求助的念头,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只好靠自己努力摆脱困境。

实话说,面对狛枝凪斗这件事从物理意义角度来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况,但从精神层面上来说,这件事最终还是因为太过伤神而被日向创列入了人生困境挑战之一。

 

“不是说已经找人来照顾你了吗,而且费用也不是你承担什么的,他们人呢?”

“被我拒绝了。”叹了口气,狛枝凪斗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置,不言而喻,“我啊,现在很缺人照顾,虽然神座君派来的人都极其出色,但正是因为他们太过于优秀了所以才不想大动干戈,让超高校级的人员来照顾我这种垃圾一样无用而又低贱的人,实在是太过于可笑而又不自量力了,所以慎重考虑之下,不中用的我最后还是觉得让普通的无用的身为预备学科的你来照顾我才是最合适的。”

 

“就不怕我把你的牙打掉吗?”

基于本科生权益优先于预备学科以及神座出流不知情的准则和先决条件,哪怕是日向创想要返回学校,结果也自然是会被人强行送回来。

只能直面人生了。

 

“哈,我是没关系的,虽然有些怕疼是真的,如果是打掉我的牙齿,说不定会让我少说一点话,只是日向君可能要多留一段时间而已。”

狛枝凪斗的眼睛弧度要更为圆润细长,眉梢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有些风流多情。

眨眨眼睛,微笑起来的狛枝凪斗甜得腻人。

“日向君想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吗?”

 

“你个沙【哔——】给我闭嘴。”

直入云天的钢铁男子汉日向同学不为美色所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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